第二十一章 余烬中的棋局 (11/17)
这些琐碎的声音,在这一刻被无形的力量收集、编织,汇聚成一个庞大而模糊的、带着混响的和声,直接响彻在陆见野和苏未央的脑海深处:
“来找我,零号。”
陆见野全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冻结。
“在我完全消散之前……给你看最后的画。”
话音落下,巨大的人脸轮廓开始急速淡化、崩解。紫、红、灰三色光流如同退潮般消散,重新融入那片淡金色的天幕。但在光脸彻底消失的前一刹那,从那双“眼睛”的位置——或者说,从林夕眼角本该是泪腺的地方——飘落下一片小小的、闪烁着微光的晶体碎片。
它不像坠落的物体,更像一片被风托着的、发光的羽毛,旋转着,摇曳着,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,无视重力和气流,精准地、缓缓地,落向陆见野下意识摊开的掌心。
冰凉。这是第一触感。然后是轻微的、持续的脉动,仿佛碎片内部封存着一颗微型的心脏。
他低头,屏住呼吸。
碎片光滑的表面上,映出的并非他的脸孔,而是一幅活动的、微缩的景象:
一个背对着“镜头”的小女孩,坐在一个简陋的小画架前。她穿着洗得发白的棉布裙子,小小的肩膀因为专注而微微耸起。画布上是未完成的海景:蓝色的波浪,金色的沙滩,岸边一座线条简单却温暖的小屋。女孩握着画笔,小手有些笨拙,却画得很认真,小脑袋随着笔触轻轻歪着,发梢在透过窗户的阳光下泛着柔光。
然后,在碎片映出的这个微小世界里,女孩似乎感应到了“视线”。
她握着画笔的手顿了顿,慢慢地,回过头来。
清澈的、琥珀色的眼睛,透过碎片,看向碎片之外的陆见野。那张小脸,与星澜有七八分相似,却更稚嫩,眼神更明亮,没有被阴霾覆盖过的纯粹。那是三年前的林星澜,父亲还未走进实验室、还未变成晶体前的林星澜。
她对着“镜头”外的他,展颜一笑。那笑容毫无阴霾,像雨后初晴的天空。
嘴唇开合,没有声音传出,但陆见野从清晰的口型中,无比确定地读懂了那句话:
“爸爸说,要留给能看懂的人。”
画面定格在她回眸一笑的瞬间,然后逐渐淡去,碎片表面恢复成光滑的、映着极光流彩的镜面。
陆见野的心脏在胸腔里沉重地跳动。他深吸一口凛冽的空气,用微微颤抖的手指,将碎片翻转过来。
背面,刻着细小的字迹。不是打印体,是手刻的,笔画有些深浅不一,甚至能想象出刻写时指尖的颤抖:
净化局地下七层,第七实验室,第七号冷冻舱。
在这行字的下方,还有一行更小、更细,仿佛用尽最后力气刻下的字:
带她来。让她亲眼看看,爸爸变成了什么。
没有落款姓名。
只有一个简简单单的、刻痕很深的符号:一个新月形的、带着一点尾痕的疤痕图案。
那是林夕虎口疤痕的形状。是他的标记,他的签名。
陆见野猛地握紧碎片,锋利的边缘硌得掌心生疼。那疼痛尖锐而真实,刺破了刚才片刻的宁静幻象。他抬起头,看向苏未央,发现她的晶体右眼中,也清晰地倒映出了碎片背面的字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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