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八章 共鸣暴走 (6/16)
表面染成银色的蛛网。蛛网在搏动,随着心跳的频率膨胀、收缩,像某种活物的呼吸系统。
然后,裂痕深处,伸出了东西。
金色丝线。
细如蛛丝,柔软如胎发,发着微弱金光的丝线,从每一条裂痕的节点处探出。起初只是试探性的、微微颤动的尖端,像盲鳗的触须在黑暗中探索。然后它们伸长,在空中缓慢舞动,寻找方向。所有的丝线——大约有上百根——最终都转向了同一个目标:陆见野的掌心。
第一根丝线刺入。
剧痛。
不是针尖刺破皮肤的刺痛,是更深层的、神经层面的剧痛。那根丝线穿透表皮、真皮,直接扎入神经末梢的密集区,像一根烧红的铁丝插进牙髓。陆见野的整条手臂瞬间绷紧,肌肉痉挛,牙齿咬得咯咯作响。但痛还不是最糟的。
最糟的是羞耻。
那根丝线在刺入的同时,开始抽取——不是抽取血液,是抽取情感。它钩住了陆见野意识表层的一段记忆:七岁那年,在训练室里第一次测写能力失控,他看见了训练员的秘密情欲,吓得大哭,被关进禁闭室三天。那段记忆,那段屈辱、恐惧、被当作怪物的记忆,被丝线从意识深处硬生生钩出来,暴露在空气中,像把还在流血的器官摆在手术灯下。
陆见野想缩手,想切断连接,想把雕像扔出去。但他的手臂不听使唤——不是麻痹,是被某种更强的力量固定住了。他只能坐着,忍受着,看着第二根、第三根、更多丝线刺入。
每一根都带来一种不同的情感创伤:
十岁,第一次任务,他测写到一个目标人物的绝望——那个人因为付不起情感税,妻子被强制情感剥离,变成了空洞的躯壳。任务完成后,陆见野在淋浴间里吐了,吐到胃痉挛。
十二岁,他发现自己的训练记录被秦守正用作“情绪承载力研究”的数据,他的每一次痛苦都被量化、分析、归档。
十五岁,雨夜。母亲的微笑。秦守正举起金色情核时的狂喜。七双空洞的眼睛。
所有的记忆,所有的情感,所有的伤疤,都被这些金色丝线一根一根地钩出来,晾在连接的无形空间中。陆见野在颤抖,冷汗浸透了他的衣服,牙齿在牙龈上咬出了血,铁锈味在口腔里弥漫。但他没有放手——不能放手,因为苏未央也在承受同样的过程。
第二阶段:记忆共享。
当所有丝线都刺入掌心,建立了上百条神经连接通道时,洪水来了。
不是水流,是记忆的原始数据流,是情感的未经处理的生肉,是意识的破碎镜像。苏未央的一切,通过这些通道汹涌地灌入陆见野的大脑——
培养舱。透明的圆柱形容器,直径一米,高两米,里面注满淡粉色的营养液,像稀释的血液与羊水的混合。一个女婴胚胎悬浮在液体中央,脐带连接着舱底的供氧接口。舱外,年轻的秦守正站在控制台前,戴着无菌手套的手指在键盘上快速敲击,屏幕上的数据流如瀑布般滚落。他的表情专注到冷酷,像在调整精密仪器的参数,而不是在观察一个生命。
秦守正身旁,站着一个年轻的女人——陆清音,二十五岁左右,穿着白大褂,金色的头发束在脑后,但有几缕碎发挣脱出来,垂在苍白的脸颊旁。她在哭。眼泪无声地从眼眶滚落,滑过脸颊,滴在防护面罩的内侧,凝结成细小的水珠。她的嘴唇在颤抖,像在说什么,但隔着玻璃和面罩,听不见声音。她的手按在培养舱的玻璃外壁上,掌心紧贴,仿佛想通过这层冰冷的屏障触摸里面的胚胎。
训练室。五岁的苏未央站在房间中央,赤脚踩在冰冷的地板上。周围悬浮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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