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一章 忘忧墟之门 (4/9)
正被输往深渊最底部的、最终的加工熔炉。
“第一层,”苏未央的声音变得平板、机械,像在朗读扫描仪输出的报告,她的瞳孔缩成了针尖大小,“环境光主波长:620至750纳米,高强度。声压级:持续超过100分贝,频率集中于80至250赫兹低频段,夹杂不规则高频爆破峰。综合生物信号与情绪光谱分析……判定为:高浓度、持续性‘愤怒’生产层。”
陆见野的目光投向最近的下方平台。那里是“愤怒熔炉”。
数百个身着统一灰色、毫无特征可言的连体囚服的人形,密密麻麻如同工厂零件般,被固定在金属地面上的特殊座椅中。他们头上戴着沉重笨拙、布满电极的头盔,粗大的导线从脑后瀑布般垂落,汇聚到平台下方隐藏的集流槽。他们身体被束缚带牢牢捆缚,一动不动,如同僵硬的蜡像。但他们的脸——每一张脸——都在剧烈地扭曲、痉挛。额头上青筋暴起如蠕动的蚯蚓,面部肌肉拉扯出非人的狰狞,嘴巴扩张到颌骨极限,对着前方空无一物的虚空,发出无声的、却仿佛能直接撕裂观者灵魂的狂暴咆哮。他们的“愤怒”——那种炽热、尖锐、带有毁灭性特质的情绪能量——被头盔内的提取阵列强行抽取、转化,形成一道道猩红色的、如同浓缩血浆般的光流,顺着导线奔腾涌入集流槽,再与其他数百道同样的光流汇合,最终注入中央那根透明巨管。巨管中,猩红色的“愤怒原浆”如同地心熔岩,缓慢而沉重地翻滚、对流,散发出肉眼可见的、扭曲空气的热浪,将那一整层的景象都烘烤得微微波动、失真。
没有监工,没有鞭笞,没有任何可见的强制。只有这些被永恒固定的人形“情绪电池”,在沉默中燃烧自己,永无止境地“生产”着最纯粹的怒意。他们曾是活人吗?还是只是培养出的生物组织?陆见野无法分辨,只感到一股冰冷的恶心顺着食管上涌。
“第二层,”苏未央继续报读,她的眼球表面开始有极其细微的、快速滚动的数据流光影掠过,“环境光:主波长450至485纳米,低强度弥散光,类似月光。声音特征:持续性、多声源、低频段哭泣声波,叠加形成稳定声场,具有轻微催眠特性。情绪类型判定:高纯度‘悲伤’。”
悲伤沼泽。这一层弥漫着一种淡蓝色的、冰冷的、如同极地月夜般的光晕。平台上覆盖着一层浅浅的、乳白色、微微冒着热气的营养液。浸泡在其中的“人”,姿势各异,或仰或卧或蜷缩,动作缓慢迟滞到近乎静止,像是沉在琥珀中的远古昆虫。他们脸上没有任何表情,没有痛苦,没有哀伤,只有眼泪。清澈的、源源不断的、无声的眼泪,从他们空洞的眼眶中涌出,沿着毫无生气的脸颊滑落,滴入身下乳白色的液池。精巧绝伦的虹吸装置,以毫米级的精度悬浮在他们脸颊旁,每一滴泪珠刚刚脱离皮肤,就被瞬间吸取,导入细如发丝的透明导管。成千上万根这样的细管在平台下方编织成一张闪烁着微光的、复杂的蛛网,将所有泪水汇入更大的管道,最终注入中央巨管。那里的“悲伤原浆”是一种冰蓝色,流动异常缓慢,所过之处,连那特制的透明管壁外都凝结出一层厚厚的、晶莹的白色霜花,散发着彻骨的、直透灵魂的寒意。
陆见野胸腔深处,那枚金色的情核再次搏动,这一次,带来一种细微的、共鸣般的刺痛与牵引。这些被工业化收集的、冰冷的悲伤之泪中,是否混入了与母亲苏晚留下的、那份被压缩的极致之爱频率相近的碎片?
“第三层,”苏未央的身体开始无法抑制地轻微颤抖,她的视觉系统显然已超负荷运转,“环境光:复杂,多频段不规则快速闪烁,无法稳定成像。声音:无规律高频尖啸、断续呜咽、无法组成词句的破碎语素。生物信号扫描显示……多数生命反应非标准人类图谱,存在强烈基因编辑与共生改造痕迹。情绪类型:原生‘恐惧’。”
恐惧温室。这一层没有传统的平台,取而代之的是一个个悬挂在半空中的、由柔韧透明生物材质构成的巨大囊泡,如同某种深海怪物的卵。每个囊泡内部都爬满了诡异蠕动的植物——噩梦藤蔓。这种基因编辑造物没有叶片,只有无数如同苍白触手般缓缓蠕动、探寻的卷须,以及悬挂在藤蔓上、拳头大小、呈半透明状的“果实”。果实内部,可以清晰看到混沌的、如同活体般翻滚流动的暗影,仿佛封印着一个独立的、完整的噩梦。一些身着全封闭式防护服、体型异常高大的“园丁”,用特制的、闪烁着能量刃的工具切割果实。切口处没有汁液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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