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九章 导师的棋局 (8/10)
事故原因:墟质注入设备安全阀故障导致压力过载
主要责任:设备供应商(已追责并吊销生产许可)
实验体状态:受轻伤,情绪稳定,建议继续观察并接受心理疏导
陆见野抬起头,看着秦守正。办公室的光线从侧面打过来,在秦守正脸上投下深刻的阴影,让他看起来像一尊裂纹遍布的雕像。“你……修改了报告?”
“我销毁了原始数据,买通了在场的医疗官和两个技术员,重新编排了现场证据链,甚至伪造了设备故障的物证。”秦守正的声音依然平静,但陆见野听出了那平静底下的裂缝——那是常年背负秘密的人才会有的、细微的颤抖。“你知道为什么吗?”
陆见野说不出话。他的舌头像一块沉重的石头,压在口腔底部。
“因为那不是你的错。”秦守正一字一顿地说,每个字都像钉进木板的钉子,“是我设计的实验有问题,是我低估了墟质与人类神经系统的不可控反应,是我……在培育一颗种子的同时,没有预料到它长出的会是食人花。”
“怪物”这个词没有说出口,但悬浮在空气中,像一把看不见的冰锥,刺进陆见野的胸腔,在那里留下一个寒冷空洞的伤口。
“事故之后,我清除了你短期的情景记忆,给你安排了新的身份、新的住处、新的生活轨迹。”秦守正继续说,目光落在茶杯上,看着茶汤表面渐渐失去最后一丝热气,“我以为这样就能把一切埋进坟墓。让那些死者安息,让你重新开始,让这个错误永远封存。直到三个月前,《悲鸣》出现。”
陆见野的心脏猛地一跳,像被捕兽夹夹住的动物在做最后的挣扎。
“那幅画的情绪图谱,和你在事故中释放出的情绪残留波动,相似度达到94%。”秦守正调出曲面屏,屏幕亮起,显示两幅并排的波形图。一条红色,一条蓝色,起伏的轮廓几乎完美重叠,只在几个细微的节点上有分岔,像双胞胎的心电图。“更诡异的是,所有接触《悲鸣》的人都会情绪崩溃,只有你——只有你完全免疫。不是抵抗,是免疫,就像病毒不会感染自己的宿主。”
“为什么?”陆见野听见自己的声音在发颤,那颤音从喉咙深处爬出来,带着陌生的、脆弱的质感。
秦守正没有立刻回答。他站起身,再次走到那面巨大的显示屏前,背对着陆见野。屏幕上的城市情绪图谱还在永不停歇地流动,红黄蓝绿的光点像一场无声的电子雨,淋湿这座城市的每一个角落。
“因为《悲鸣》里装着的,”他缓缓地说,声音在空旷的房间里回荡,撞上墙壁又弹回来,形成轻微的回音,“本来就是你排出来的东西。”
陆见野僵住了。他的大脑在拒绝理解,在构筑防线,在尖叫着否认。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,一颗颗钉进他的认知结构里,把原有的世界图景钉得千疮百孔。
排泄物。
画廊里那个崩溃哭泣的女人,地铁站跳轨的男人,还有后续所有接触画作后陷入疯狂的人——他们的崩溃,他们的眼泪,他们的尖叫,他们破碎的人生……都是因为他身体排出的“废物”。
秦守正转过身,脸上有一种近乎悲悯的表情——那种看着无可救药的病人时,医生脸上才会有的、混合了职业性关怀与深刻无力的表情。“事故那天,你吸收了七个活人的全部情绪,加上实验室里储存的十七个高纯度样本。你的身体就像一个超载的核反应堆,随时可能熔毁。为了保命,你的潜意识启动了一种……排泄机制。一种生物本能的、排出有毒物质的自救程序。”
“你在胡说什么……”陆见野的声音微弱得像耳语。
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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