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九章 巴特的帐篷 (9/14)
> 身体重重撞在岩壁上。左肩先着地,剧痛瞬间炸开,眼前一片漆黑。但他死死抓住岩缝的边缘,指甲抠进岩石的缝隙里,抠出了血。下滑的雪流从他身边呼啸而过,带起大片的雪雾,扑了他满头满脸。
几秒钟后,雪流停了。陈北挂在岩缝边,大口喘气,心脏在胸腔里狂跳,几乎要撞碎肋骨。他低头看去——刚才站立的地方,已经塌陷出一个直径三米的大坑,坑底是裸露的黑色碎石,锋利如刀。
如果他掉下去,不死也得重伤。
“你……你没事吧?”林薇的声音从上方传来,带着哭腔。她趴在坡边,伸出手,想拉陈北上来,但距离太远,够不着。
陈北没回答。他咬紧牙关,用还能动的右手扒着岩壁,一点一点往上爬。左肩的伤口可能又裂开了,温热的血液正顺着胳膊往下流,滴在雪地上,晕开一朵朵暗红色的花。
爬了大约五分钟,陈北终于爬回了安全地带。他瘫坐在雪地上,大口喘气,全身都在发抖。不是冷的,是后怕。刚才那一瞬间,死亡离他只有一步之遥。
“你的肩膀……”林薇爬过来,看着陈北左肩渗血的绷带,脸色苍白。
“没事。”陈北简短地说。他撕开绷带,伤口果然裂开了,皮肉外翻,能看到里面白色的骨头。他倒吸一口冷气,从药包里翻出药粉,重新撒上,然后用干净的绷带包扎。
整个过程,他的手指在抖,但动作依然很快。包扎完毕,他试着活动了一下左肩——剧痛,但还能动。骨头应该没断,只是伤口裂开了。
“继续走。”陈北说,撑着猎枪站起来。他的声音很哑,很疲惫,但依然坚定。
林薇看着他,嘴唇动了动,想说什么,但最终没说出口。她只是默默站起来,跟在陈北身后,继续往上爬。
接下来的路,两人都走得更小心。每一步都试探,每一步都确认。速度慢了下来,但安全更重要。陈北的左腿越来越不听使唤,到后来几乎是在拖着走,在雪地上犁出一道深深的沟。
爬到第二道山梁顶端的时候,太阳已经开始西斜。
下午三点。阳光变成了金黄色,斜斜地照在雪地上,拉出长长的影子。气温开始下降,风也大了起来,从阴山深处吹来,带着刺骨的寒意。
陈北站在山顶,望向第三道山梁——那面悬崖。
近距离看,比远处看起来更险。悬崖几乎是垂直的,高度大约五十米。岩壁是灰黑色的玄武岩,表面布满了风化的裂纹和凸起的棱角。而在悬崖的中间,确实有一条小路——与其说是路,不如说是一道岩缝,宽度不到半米,勉强能容一个人侧身通过。小路的一侧是岩壁,另一侧是深渊。没有护栏,没有绳索,什么都没有。只有光秃秃的岩石,和下面几十米深的、堆满积雪的谷底。
而要走到那条小路,必须先下到悬崖的底部,然后再沿着一条更陡的坡爬上去,到达小路的起点。
“这……这能过去吗?”林薇的声音在发抖。她看着那条悬在绝壁上的小路,脸色苍白如纸。
陈北没说话。他也在看着那条路。五十米的高度,半米的宽度,一侧是绝壁,一侧是深渊。在这种地方行走,需要的不仅仅是勇气,更是极致的冷静、平衡感和对死亡的蔑视。
而他现在,左腿重伤,左肩伤口裂开,全身疲惫到了极点。在这样的状态下,走这条路,等于自杀。
但他没有选择。
“能。”陈北说,声音很平静,“必须能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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