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九章 巴特的帐篷 (7/14)
“噗嗤”声。行走变得更困难了,湿雪黏在鞋底,每一步都要多花三分力气。
陈北的左腿越来越不听使唤。伤口处的肿胀感已经蔓延到了整个小腿,每一次抬腿都像在拖动一块生锈的铁块,沉重而滞涩。汗水浸透了内层的衣物,黏糊糊地贴在身上,被风一吹,又冷得刺骨。
但他没停。不能停。
时间在一分一秒地流逝。距离月圆之夜,只剩下不到二十四个小时。而他们,才刚走到第一道山梁的山脚。
山梁比远处看起来要陡。坡面大约三十度,不算太陡,但在深及膝盖的积雪中攀爬,每一步都是对体力和意志的双重考验。陈北用手扒着雪地,用猎枪当拐杖,一点一点往上爬。受伤的左腿几乎使不上力,他主要靠右腿和双臂的力量,把自己往上拽。
爬了大约五十米,陈北停下来,大口喘气。汗水从额头滚落,滴进雪里,瞬间消失。他抬起头,望向山顶——还有至少一百米。而在山顶之后,还有第二道山梁,第三道山梁,白桦林,然后才是巴音善岱庙。
路还很长。长得让人绝望。
“陈北,”林薇的声音从身后传来,带着明显的喘息,“你的腿……在流血。”
陈北低头看去。左腿的裤管已经被血浸透了,暗红色的血迹在白色的积雪衬托下,触目惊心。绷带早就失去了作用,伤口在攀爬中重新裂开,温热的血液正一股一股地往外涌。
他咬咬牙,从背包里翻出***给的药包,找出那个白色的小瓶。打开瓶塞,把里面的粉末倒在伤口上。粉末是灰白色的,带着一股刺鼻的药味,倒在伤口上的瞬间,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,像有无数根针在同时扎刺。
陈北闷哼一声,额头瞬间渗出冷汗。但他没停,继续把粉末倒在伤口上,直到整个伤口都被覆盖。然后他撕下内衣的另一只袖子,用牙齿和右手配合,把伤口重新包扎好。
整个过程,他没说一句话,只是咬着牙,手上的动作快而稳。林薇在一旁看着,想帮忙又不知道该怎么帮,只能手足无措地站着,脸色苍白。
包扎完毕,陈北把药瓶收好,重新站起来。他试了试左腿,剧痛依然存在,但流血似乎止住了。他深吸一口气,然后继续往上爬。
一步,两步,三步。
世界缩小到只剩下眼前的这片雪坡,只剩下每一次抬腿、每一次呼吸、每一次心跳。疼痛、寒冷、疲惫、恐惧——所有这些都被压缩成背景噪音,被一种更强大的东西压下去:必须前进的意志。
爬到山顶的时候,太阳已经升到了头顶。
正午时分。雪后的天空清澈得惊人,是一种近乎虚幻的湛蓝色,没有一丝云。阳光毫无遮拦地洒下来,照在雪地上,反射出刺眼的白光。陈北站在山梁的顶端,拄着猎枪,大口喘气。
从这里望出去,视野豁然开朗。
眼前是第二道山梁——那是一片碎石坡,巨大的岩石从雪地里突兀地耸起,像巨兽的獠牙,在阳光下投出狰狞的阴影。碎石坡比草坡陡得多,也危险得多。夏天的时候,这些碎石随时可能滑落,而现在被积雪覆盖,看不清下面的情况,每一步都可能踩空。
而在第二道山梁之后,是第三道山梁——那是一面几乎垂直的悬崖,灰黑色的岩壁在雪光中泛着冷硬的光泽。悬崖中间,隐约能看见一条细细的小路,像一道伤疤,刻在岩壁上。
那就是***说的“只能容一个人过”的险路。
而在更远处,在三道山梁的尽头,是一片白茫茫的森林——是白桦林。光秃秃的树干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