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八章 废墟的尽头 (6/7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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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看到了。看到了他刚才非人的样子,看到了“刀疤”诡异的臣服,看到了墙壁上浮现又消失的奇异地图。这一切,超出了她作为一个普通记者的认知极限。
陈北理解她的恐惧。他自己也在恐惧。对刚刚觉醒的力量,对父亲留下的沉重责任,对未知的未来,对……他自己正在变成的、某种他还不完全理解的“东西”。
但他没有时间解释,也没有精力安抚。外面的风雪虽然小了,但天已经大亮,他们必须立刻离开这里。这里刚刚发生了枪战,爆炸(老猫炸屋顶),很快就会引来注意。无论是官方,暗影的残余,还是其他觊觎“信使之心”的势力,都不会放过这里。
“赵叔,”陈北嘶哑地开口,声音因为疲惫和剧痛而断断续续,“清理现场,带上他(指‘刀疤’)。我们立刻离开。”
“是。”赵铁军的声音从门口传来。他和老猫、山鹰已经进入房间,正警惕地检查着地上的尸体和昏迷的乌鸦。听到命令,赵铁军立刻走到“刀疤”身边,用塑料扎带把他捆成了粽子,又从他身上搜出对讲机、匕首、手雷和一些零碎物品。
“信使,你的伤……”赵铁军看着陈北苍白的脸和不断渗血的左肩,眉头紧锁。
“死不了。”陈北摇头,扶着墙壁,艰难地挪到林薇身边,蹲下身,“能走吗?”
林薇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,那张年轻、苍白、布满血污和疲惫,但眼神深处依然有着她熟悉的那种倔强和清澈的脸。刚才的恐惧和疏离,似乎在这一刻被某种更复杂的东西冲淡了。她点了点头,声音因为干渴和虚弱而沙哑:
“能。”
陈北伸出手,想扶她起来。但他的左手刚抬起,就传来一阵剧烈的颤抖,信使令差点脱手。他咬紧牙关,用右手撑住地面,才勉强没有摔倒。
“我来。”赵铁军走过来,示意山鹰去背“刀疤”,自己则蹲下身,小心翼翼地扶起林薇。林薇的左臂伤得不轻,但她咬着牙,没有哼一声,只是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。
“老猫,断后。山鹰,带着俘虏,跟我走。信使,你……”赵铁军看向陈北,眼神里满是担忧。
“我能走。”陈北撑着墙壁,慢慢站起来。左腿传来的剧痛让他眼前一黑,但他强迫自己站稳,然后拄着地上捡到的一根木棍,一瘸一拐地,朝着门口走去。
每走一步,都像踩在刀尖上。但他没有停,只是咬着牙,一步一步,挪出这个充满血腥和诡异的房间,挪出这片废墟,挪进外面渐渐亮起来的、清冷而残酷的黎明。
风雪已经彻底停了。铅灰色的云层裂开了一道缝隙,惨白的阳光从缝隙中漏下来,照亮了峡谷,照亮了废墟,也照亮了他们满身的伤痕和血迹,照亮了这条用生命和鲜血铺就的、通往未知未来的路。
陈北走在最前面,拄着木棍,背挺得很直。身后的赵铁军扶着林薇,老猫和山鹰押着昏迷的“刀疤”和乌鸦,一行人沉默地、艰难地,朝着峡谷出口,朝着南方,朝着***牧场,朝着那个暂时的、但绝不安全的目的地,缓缓前行。
没有人说话。只有踩在积雪上的“咯吱”声,粗重的喘息声,和远处峡谷深处永不停歇的、鬼哭狼嚎般的风声。
陈北握紧了左手的信使令。令牌已经恢复了常温,不再发光,也不再脉动。肩胛骨上的灼热感也消退了许多,只剩下一种隐隐的、持续不断的钝痛,像一块烧红的烙铁,在他身体里留下了一个永不磨灭的印记。
他闭上眼睛,脑海中再次浮现出墙壁上那幅金色的、活过来的地图,浮现出父亲留下的那句话:
“力量无善恶,人心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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