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三章 月下对话 (5/8)
深入骨髓的绝望。
“我妥协了。”严峰的声音突然变得平静,一种死寂的、没有一丝波澜的平静,“我对你父亲说,把数据交出去吧,我们斗不过他们。你父亲看着我,眼神很陌生,像不认识我。他说,严峰,你怕了?我说,我怕,我怕死,我怕我全家死。你父亲笑了,笑得很凄凉,他说,好,我给你。”
“那天晚上,你父亲把所有的数据——真正的核心数据,包括信使令的下落,信使之墓的入口,狼瞫密码的终极秘密——都交给了我。他说,严峰,这是我最后能给你的东西。你拿去吧,去交给李国华,去换你的平安。但我只有一个要求——保护好我儿子。他还没出生,他是无辜的。”
“我接过数据,手在抖。我说,远山,对不起。你父亲摇摇头,说,别说对不起,这都是命。然后,他转身走了,走出了帐篷,走进了夜色里,再也没有回来。”
长久的沉默。黑暗中,只有三个人沉重的呼吸声,和远处风声永不停歇的呜咽。
陈北握着猎枪的手在颤抖。他全身都在颤抖。不是冷的,是某种巨大的、几乎要把他撕碎的冲击。他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但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,发不出任何声音。
“后来呢?”林薇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,很轻,带着哭腔。
“后来,”严峰的声音重新响起,依然平静,但那种平静下,是深不见底的疲惫和悲哀,“我把数据交给了李国华。他看了,很满意,说我可以走了。但我没走。我问,苏静呢?你们把她怎么了?李国华笑,说,你放心,她很好,在一个安全的地方,等孩子出生。”
“我不信。我跟踪了李国华的人,找到了那个‘安全的地方’——是边境线上一个废弃的哨所。我偷偷摸进去,看见了你母亲。她还活着,但被关在一个铁笼子里,手脚都戴着镣铐,肚子已经很大了。她在哭,在喊,在求他们放了她,放了她的孩子。”
严峰的声音开始破碎,那种强装的平静终于彻底崩溃。
“我想救她。但我只有一个人,他们有四个人,都有枪。我躲在暗处,看着,听着,想着办法。但没等我想出办法,出事了。”
“一伙境外武装分子,突然袭击了哨所。后来我才知道,那是暗影组织的人,他们也在找‘信使之心’,也盯上了你母亲。交火很激烈,李国华的人死了三个,跑了一个。暗影的人也死了两个。你母亲……你母亲在混乱中,被流弹击中。”
严峰的声音哽住了,半晌,才继续,每一个字都像在滴血:
“我冲过去,抱住她。她还活着,但伤得很重,血一直流。她看着我,眼神很清醒,她说,严峰,救我的孩子。我说,好,我答应你。她笑了,说,还有远山,告诉他,我不怪他。然后,她就……就走了。”
黑暗中,陈北听到了压抑的、破碎的哭声。是严峰在哭。这个铁打的汉子,这个他叫了二十年“严叔”的人,这个冷酷的内鬼,这个杀人不眨眼的“枭”,在黑暗中,在枪口下,在讲述二十年前的往事时,终于崩溃了,像一个失去一切的孩子,哭得撕心裂肺。
“我把你母亲埋在了哨所旁边。用石头垒了个坟,没有碑,没有名字,只有我知道她在哪里。然后,我抱着你——你刚出生,脐带还没剪,浑身是血,但还活着。我剪断了脐带,用衣服把你包好,然后,开始逃亡。”
“暗影的人在追我,李国华的人也在追我。我抱着你,在边境线上逃亡了三天三夜,最后逃到了一个牧民家里。那家牧民很好,收留了我们,帮你处理了脐带,给你喂了羊奶。我在那里待了三天,等追兵过去。然后,我抱着你,去了北京,去了你父亲的一个老战友家——就是后来收养你的那家人。我把你交给他们,说,这是陈远山的儿子,他父母都牺牲了,请你们收养他。他们答应了。”
“之后,我回到了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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