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 血染岩画 (6/13)
依然显示在通知栏里,时间戳是凌晨4:17,正是他中弹昏迷的时刻。现在的时间是上午9:23,也就是说,他在这个雪窝里已经躺了五个小时。
五个小时。在零下三十度的暴风雪中,一个身负重伤、失血过多的人,竟然活了五个小时。
陈北盯着那条短信,盯着那串乱码发件人,盯着那句他无法理解的话:“胎记即归途。20年期限已至,狼瞫归来。“
20年。他今年二十四岁,20年前,他四岁。那一年发生了什么?父亲“失踪“的那一年,正是他四岁的生日之后。母亲说过,父亲是在他生日后的第三天离开的,留下一张字条,说要去阴山完成“最后的考察“,然后就没有回来。
狼瞫。这个词他在哪里听过?在父亲的资料里?在守夜人的档案中?还是在他被刻意遗忘的、关于童年的某个梦境里?
陈北摇摇头,把这些念头暂时搁置。现在不是解谜的时候。现在,他需要处理伤口,需要找到水源和食物,需要弄清楚这个雪窝的位置,需要——
他的手指触到了第三个东西。
一个布包,用某种粗糙的麻布裹着,系着死结。陈北用牙齿和右手解开,里面的东西让他愣住了。
辣椒粉。大量的、用羊皮袋装着的、干燥的辣椒粉。旁边还有一小包香瓜粉,是草原上常见的、燃烧后能产生浓烟的植物粉末。再旁边,是一块奶豆腐,已经冻得硬邦邦的,但包装完好,没有变质的迹象。
然后是阴山苔。
这种苔藓他认识。在守夜人的野外生存训练中,教官专门讲过北疆的可用植物。阴山苔,学名“阴山石蕊“,生长在阴山背阴面的岩石缝隙中,干燥后可以作为引火物,湿润时则可以挤出少量可饮用的水分。它还有一个特性:在极端低温环境下,它会释放某种挥发性物质,能短暂地刺激人体产热,是雪地求生的关键物资。
布包的最底层,是一张折叠的羊皮纸。陈北展开它,上面用铅笔写着几行字,字迹潦草,像是匆忙间留下的:
“雪窝在此,辣椒粉防狼,香瓜粉示警,阴山苔救命。沿苔痕向东,***牧场。勿信任何人,包括穿军装者。——一个记得你父亲的人“
陈北的呼吸停滞了。
他盯着最后那句话,盯着那个署名——或者说,那个没有署名的身份标识。一个记得他父亲的人。一个知道他会在这里受伤、会需要这个雪窝、会需要这些特定物资的人。
一个预言者?一个守护者?还是,另一个陷阱?
陈北把羊皮纸凑到鼻尖,嗅到一股熟悉的味道。不是墨香,不是羊皮的气味,是某种更淡、更陈旧的、属于另一个人的体香。他想起母亲衣柜深处的那件旧外套,想起父亲照片里那个洗得发白的蓝色工装,想起某种他以为早已遗忘的、关于“家“的嗅觉记忆。
他把羊皮纸贴身收好,然后开始处理伤口。
左肩的弹头需要取出,但他没有工具,没有麻醉,没有无菌环境。现在强行取出,只会导致大出血或感染。他决定暂时保留,用压力包扎法止血。右腿的膝盖是贯穿伤,幸运的是没有伤到关节面,他用狙击步枪的背带作为止血带,在伤口上方扎紧。
然后,他吃了那块奶豆腐。冻得硬邦邦的奶豆腐,他用牙齿一点点啃下来,含在嘴里等它软化,然后吞咽。奶香在口腔中弥漫,带着草原特有的腥甜,让他想起某个从未存在过的、关于牧场的梦境。
最后,他抓了一把阴山苔,塞进嘴里咀嚼。苦涩的汁液渗出,他强迫自己吞咽下去。几分钟后,一股燥热从胃部升起,像喝了一杯烈酒,四肢百骸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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