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章碎光余墨 (1/7)
被顾彦辰背叛后,沈佳琪将所有精力投入艺术事业。
她在威尼斯修复古画时遇见江临——一个没有背景却才华横溢的独立修复师。
他们共同修复一幅被战争损毁的圣母像,在颜料与时光的缝隙间滋生出不被世俗理解的爱情。
直到她发现江临的病历:一种罕见遗传病,生命只剩三个月。
“原谅我的自私,”他调着颜料说,“我只想把修复圣母像的技巧传给你。”
暴雨之夜,江临在她怀中停止呼吸。
最后一块圣母像的残缺处,他用最后的颜料写着:
“佳琪,你是我的文艺复兴。”
威尼斯,十一月的雨。铅灰色的天空低垂,沉甸甸地压在蜿蜒的运河之上,压碎了水面上本应摇曳的光影。水波浑浊,拍打着岸边饱经风霜的石基,发出沉闷的呜咽,仿佛整座水城都在连绵的阴雨里浸泡得骨节酸痛。
沈佳琪裹紧驼色羊绒大衣,推开圣卢卡教堂附属修复工作室那扇沉重的橡木门。一股陈年的气息扑面而来——混合着松节油、蜂蜡、尘封的纸张和一种近乎腐朽的、来自古木与陈旧颜料深处的阴冷。寒意瞬间穿透大衣,渗入骨髓,比外头的雨更刺人。她摘下湿漉漉的围巾,指尖冰凉,动作有些僵硬。
室内光线昏暗,仅靠几盏孤零零的工作灯在巨大的空间里撑开几片橘黄色的光域。光晕之外,是堆积如山的画框、蒙尘的雕塑残件、散乱的工具,和层层叠叠的脚手架。空气里浮动着细微的尘埃,在灯柱里无声旋舞,像一场寂静的微型风暴。
这里是时间的坟场,也是艺术的急诊室。
她此行的目的,是那座被深藏在圣卢卡教堂高耸祭坛后的《圣母哀子图》。一幅十五世纪的威尼斯画派杰作,却在几个世纪的风云变幻和一次拙劣的“修复”中变得面目全非,色彩剥落,画面龟裂,被一层污浊的凡尼斯油覆盖得死气沉沉。它像一个濒死的病人,躺在这座阴冷的修复室里,等待一个渺茫的救赎机会。
“萧小姐?”一个声音从层层脚手架深处传来,带着沙哑的磁性,却并不低沉,反而有种奇特的穿透力,打破了工作室里凝滞的寂静。
沈佳琪循声望去。光影交界处,一个人影从一幅巨大的画框后转出来。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、沾染着各色斑驳颜料的亚麻工作服,身形清瘦,甚至显得有些单薄。他手里拿着一个调色盘,几支画笔随意地插在胸前的口袋里。头发有些凌乱地垂在额前,露出的脸庞轮廓清俊,下颌线清晰。但那双眼睛,瞬间攫住了她的视线——专注,明亮,像两口深不见底的古井,却又在井底燃着两簇不灭的火焰。那里面没有她惯常见到的惊艳、评估或小心翼翼,只有一种纯粹到近乎透明的探究,仿佛她只是另一件需要被“看透”的文物。
江临。独立修复师,没有显赫背景,没有炫目光环,只有业内小圈子里流传的、关于他近乎偏执的才华与对某些材料近乎魔力的掌控能力的传说。
“江临。”他走近几步,伸出手。手指修长,骨节分明,指腹和虎口处覆盖着一层薄茧,沾染着洗不净的矿物颜料粉末,蓝的、赭的、金的。
沈佳琪轻轻握了一下,那双手很凉,像工作室的空气。“沈佳琪。”她报上名字,声音在空旷里显得异常清晰。
“我知道。”江临收回手,很自然地指向工作台后方被支架小心翼翼托着的巨大画板,“它就在那儿。情况……比之前发你的照片更糟一些。”
他们一同走到画前。昏黄的灯光下,《圣母哀子图》的惨状触目惊心。圣母玛利亚低垂的面容被粗劣的油污覆盖,模糊不清,眼神黯淡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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