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章 身份的认知 (2/5)
窗外,日历挂在钉子上,纸页卷边,墨迹洇开——1975年7月。下面是张泛黄的奖状:**林小宝,荣获本学期‘三好学生’称号**。落款盖着红星小学的红章,边角被虫蛀了几个小孔。
他放下碗,目光落在床头一个小镜上——是妹妹的玩具镜,巴掌大,塑料框,背面贴着卡通贴纸。他拿起来,照向自己。
瘦。太瘦了。颧骨凸出,眼窝深陷,脸色是久病未愈的青白。但那双眼睛……
静。
不像个孩子的眼睛。没有好奇,没有天真,只有一种沉底的黑,像井口望不见底的那种暗。
他放下镜子,伸手摸了摸自己的手臂。细得像竹竿,肌肉几乎没有。他试着握拳,指节咯咯响,但力量微弱。这具身体,别说打架,连提一桶水都费劲。
可脑子是清楚的。
现代赌术的记忆还在:荷官切牌的手法漏洞、骰子重心偏移的计算、扑克牌花色反光的规律……甚至还有几套地下赌场的资金对冲模型,曾在澳门葡京的VIP室里让他一夜翻十倍。那些东西,像刻进骨髓的本能,不会因为换了个壳就消失。
但他现在是个八岁的病孩子。
没人会信一个小孩懂这些。
他翻开床头的课本——语文、算术,纸张粗糙,字是繁体,课文讲“贫下中农斗地主”。作业本上字迹歪扭,但工整,每一页都写满,角落还画着些小玩意:飞机、坦克、笑脸。有一页抄着乘法口诀,**三七二十一**下面多写了一遍,大概是为了记牢。
抽屉拉开,里面杂乱:半盒蜡笔、几颗玻璃珠、一把木制弹弓,皮筋松了,箭头磨平。他拿起一颗珠子,海蓝色,表面有划痕。这是原身喜欢的东西。他记得医院里那些孩子玩弹珠时的眼神——专注、渴望、输赢分明。简单,直接。
这世界也一样。
钱是硬通货,票是命根子,人情是债,沉默是盾。
他正想着,门外传来压低的说话声。
“三十块还没凑齐?”是父亲林建国的声音,沙哑,带着烟熏后的粗粝。
“东家借两斤米,西家挪几个蛋……月底前总能还上。”王秀兰的声音,轻,但每个字都绷着。
“高利……”林建国顿了顿,后面的话被一阵自行车铃声盖住。
林小宝身子一僵。
高利?高利贷?
他悄悄挪到门边,耳朵贴上门板。走廊有股潮湿的霉味,门缝透进一线光,照见地上几粒老鼠屎。
“别让孩子听见。”林建国声音压得更低。
片刻寂静。然后是脚步声远去。
他退回床边,心跳却不稳。不是害怕,是算计。
三十块医药费,对一个工人家庭是巨款。1975年,普通工人月薪不过三四十元。这意味着家里至少欠了一个月的收入。而“高利”两个字,像钩子,勾出他记忆深处的警觉——前世最后一局,他弃牌,是因为看出对手袖子里藏了K。现在的“高利”,会不会也是那只藏起来的牌?
他看向妹妹。她还在摆弄布娃娃,嘴里哼着不成调的歌。那娃娃缺了一只眼睛,棉花从裂口钻出来,像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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